白月琅华

风摇柳树,水漫荷花

当天启的废墟灰烬都飘散的时候,当南淮的月影都沉没的时候,当宁州的森林都枯朽的时候,夸父的身躯倒下,羽人的翅膀折断,魅的精魂消散,蔷薇皇帝的血,风炎皇帝的血通通凝结,铁浮屠上最后一片铁锈迹斑斑,一生之盟在风里断绝,殇阳关马蹄踏碎,归墟中星辰湮灭,辰月的黑幡笼罩大地,天驱的誓言震破天阙。记忆里只剩斑驳的旧痕,在开口的那一刹,我依然会说,九州。

等刀刃锈蚀,甲胄卸下,一场大火燃烧你我,不要拔刀,就让我们一起坠落。灵乌六年的冬天,雪幕下最后一枝葵花。南淮月色下的楼船,在百里霜红中搁浅。

【王黄】故宫半日,不游!


*杰希的傻气是我的傻气,少天的话少是我说不出来(原谅我的ooc)

这个夏休期黄少天从广州飞到了北京,没别的,王杰希约他逛北京城。
作为一个五星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,从来没有到首都浪过这像话吗?所以,黄少天就来了。
六点半,两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,这还是王杰希家离市中心不算太远的原因。要按着平时假期作息,黄少天是怎么也不肯起床的,但今儿个要逛着故宫,他也得给几分面子,也就朦胧着眼起床洗漱了。好在邀请他来的北京地主早饭也给放桌上了,就等着他坐下乖乖地吃了这顿,两人就正好出门奔向地铁站了。
搭上一号线,恍恍惚惚就到站了。搁天安门西一下,顺着国家博物馆走,过了安检,就可见挂着巨幅肖像的城楼了。
作为一个外地人,黄少天这会可领教了,城楼前头人都密的像蚂蚁。大爷大妈,拖家带口旅游的,还有学校组织来参观的小朋友——看人家这素质,从小就不一样,这才多大点,就来故宫参观学习了。
“得了吧,你几岁就打游戏了,有什么可学习的。”王杰希白了他一眼。他觉得有点委屈,自己还是个宝宝,怎么就不能来故宫学习了。
见前头人松动了,就知道可以进去了。王杰希还没走呢,就有个力道把他向左边拽,“怎么?人这么多,还不快进去?”“不行,我得从正中走,那是午门!知道吗!”黄少天振振有词。“哦,懂了,你等着行刑啊?”“切!好不容易来故宫一次,你居然不从午门进去,这很没有意义啊!”黄少天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。好像王杰希没有接收到,“我是北京人。”
“靠靠靠!王大眼,北京人怎么了!本大爷以后每年夏休都来你这蹭吃蹭喝,我年年都来逛故宫!”黄少天有点张牙舞爪,可是王杰希觉得他有点可爱。
没办法啊,心里想想,果然受不了这么可爱的。“好吧,到午门了,快进去吧。”
门都没开,购票处已经排成长龙了,这或许就是早起的奥义。“我说王大眼,你家怎么离市中心这么远啊,这么多年你比赛的钱去哪儿了?你应该买个一环内的房子啊,这不符合你B市土豪的人设啊,你别告诉我你破产了。”
“你知道一环内在哪吗?我家总不能住在天安门。”王杰希淡定地崩掉了坐拥帝都豪宅的人设。
今天的确没有赶上一个好时候,前后都是人流,他们也只能淹没在这人海里,最最忠实的粉丝,也不一定能认出这两个落在故宫里的“小蚂蚁”是荣耀界顶顶有名的大神。
只刚参观了文华殿和武英殿,黄少天就有点受不了了,这故宫的地砖看起来也真是历史悠久,坑坑洼洼的让人硌得脚疼。
“王杰希,王杰希,我走不动啦!”他一边嚷着,一边把两条胳膊挂在王杰希的肩上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。王杰希扶了他一把,看了看他别扭的走路姿势,的确有点艰难了。
“怎么办?我扶着你?”黄少天哼哼唧唧就要靠上来,结果正看见一个金发妹子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走过,立刻就改了口,“我不要!难道我连这段路都走不动?我要一定逛完整个故宫!”
没有办法,两个人又顺着人流缓慢移动了一个点儿,才刚刚见着了养心殿的匾。可惜门口拉了警戒,只能勾着头瞧见里头金黄龙椅的一点。围观的群众实在太多,黄少天挪腾到青铜四兽旁的一个日晷下头,挡着点太阳,蹲着喝了点水。王杰希也走得累了,没去凑那热闹跟过来站在他旁边,正巧挡了半扇阳光。
借着点阴影,黄少天开手机拍了张自拍,传上了微博。王杰希的手机应声一响,正刷出了这条特别关心。
偏头看见日晷上已经正午了。
黄少天V:今天来逛故宫,非常开心😊!
【图片】
真是意外的话少呢。然后点了个赞。

【方王】薄荷


柳非带了一盆绿植到了训练室,小队员们都好奇地围观,猜测这玩意儿是啥。
注意力都被这小小一盆吸引了去,以至于王杰希来到训练室,大家还浑然不知地围在窗台边上,舍不得挪开。
“我猜是含羞草。”“得了吧,sb,你碰一下它叶子看它缩不缩?”“我觉着和吃的大白菜没两样。”“你眼睛瞎了吧,这一看就是观赏性植物!”
“诶,柳非,是你带来的,你说这是什么呀?”最后大家都决定问问这盆植物的正主,期待她能给出一个答案。
“薄荷。”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,只不过一个在身前,一个在身后。
王杰希走到窗台边上,看着这株小薄荷。柳非有点紧张,“队,队长。”
“没事,以前也有人送过我这个。英杰,带大家去训练吧。”他转头招呼了一声,又继续对柳非说话“这样吧,这盆薄荷就先放到训练室外边,以后不要随便带无关的东西到训练室了。”
柳非点点头,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训练了。王杰希就抱起了这盆小薄荷,预备在训练室外边给它找个地儿安家。
没走上一段路,突然出现了一只小花猫,本来是很警觉地盯着他看,后来竟然摇摇晃晃地扒到他裤腿上了。
这?王杰希抱着小薄荷进退不能。小猫软软地趴在腿上又不舍得踢开。

方士谦,你以前送我的时候没说这是猫薄荷啊!

后来,联盟中就出现了魔术师与猫的传说。

Medici:翡冷翠的博尔吉亚,美第奇的佛罗伦萨


美第奇家族是一个美名远播的高贵家族,即使乔凡尼·德·美第奇是从羊毛厂爬上意大利的王座,那也不能否认。贵族的血脉并不是用钱财获得的,当美第奇这个姓氏流传开来时,每个人都得承认,这里是美第奇的佛罗伦萨。柯西莫流放威尼斯的十年,阿尔比齐家族执政的十年,每一位佛罗伦萨的居民都在口中或者是心中呼喊“Medici”。
Medici,一种神秘的魔药。你用两片嘴唇厮磨
这个单词时,就能想到艺术与美。在混乱黑暗的时代,也是文艺复兴的时代,美第奇总不像个纯粹的政客,他的衣摆总与风交缠,敏感纤细的心里,犹犹豫豫地藏着上帝的诗歌。
在意大利的文艺时代,最辉煌,最美丽的佛罗伦萨,她属于美第奇。或许你可以说,“The Borgia belongs to Florence,Florence belongs to The Medic."

【高乔】酸奶


“诶,一帆,给我拿瓶水!”肖云打着游戏头也不抬。
乔一帆刚做完手头上的训练,就听见这声音,忙应道“好,好的。”
接连又有柳非几个招呼他,于是他抱了满怀的矿泉水往训练的队友这边走。分完了大家的水,才发现今天自己居然忘记拿自己的那一瓶。
“一帆,”坐在右手边的高英杰用手肘推了他一下,笑着拆了一瓶酸奶,“要不喝我这个?”
酸奶一点都不解渴,但是有点甜。

乔一帆醒的时候,发现天已经亮了,今天不是比赛日,但是也应当去训练了。兴欣的一天开始了。

金色塔


0.金色塔
当阳光照在钟楼的尖顶上,从楼底仰视的人几乎被晃得睁不开眼睛。他不在意,因为他不是那个用赤裸的双眼去迎接太阳炙烤的人。他站在钟楼上,左手扶着一段镀金的螺旋梯。很多游客路过钟楼,毫不留恋,吝啬得不愿给这幢涂满金漆的仿制品一个轻佻的眼神。只有一个人站在楼底,男人迎着阳光,看得见尖顶上的金属物反射出波动的光芒,就像基督的十字架后雕刻着的或长或短的金色圣光。在这种角度,他只是一个溶在钟楼黑漆漆的影子里的一点灰尘,和身后金漆斑驳的木窗别无两样。可那个男人为他分出了一点目光,或许是因为搭在旋梯上那一截手指落在阳光中,像是庆典上缠满金色塔的百合花一样洁白无瑕。
“这就是金色塔啊。”男人微微叹息一声。沐浴在阳光中的钟楼是最纯正的金色,仿佛天堂之门訇然洞开,天使拨动竖琴奏着清泉般的乐章,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上帝的赐福,是神界之光耀临顶上。自从那作假的金漆剥落开始,钟楼的传说就破灭了,它无法承载金色塔的神秘与庄严,只能缩在阳光下做个赝品,可太阳日日升起,它在漫天金色之下,无所遁形。
从日升到日落,男人一直在钟楼之下凝望,男人的眼睛好像并不因此受伤。这是一座通天彻底之塔,而他就悬在天地之间,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。他确定男人看到了他,因为即使寄身阴影,男人也捕捉到了他的眼睛,一双与黑暗同行的黑眼睛。男人用金色的眼睛与他对视,好像在发出无声的询问:“Who are you?”金色塔金色的倒影投射在男人金色的瞳孔中,从他这里望过去,天与地在男人的眼睛里渐渐重合,最后融为混沌一片。他笑了一下,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倒下,在穿过旋梯时,他嘴唇开阖,却没有发出声音,“I am Rapunzel。”

【元白】梦魂相扰(01)

梦魂相扰
0.缀玉联珠六十年,谁教冥路作诗仙
大中二年,白仆射逝世业已有两年,长安城中他的诗文仍在传诵。二郎刚满两岁,郎君就想要教他诵读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。王娘子嗔怪道,“荻奴不过两岁,哪里就能读白诗了?”郎君丝毫不理会,只专心教导二郎,二郎若间或哼叫两声,郎君便喜不自胜,连连赞叹,好似他这晚来幼子真是乐天托胎,是生来有诗文神慧的。郎君向来偏爱二郎,只怪大郎委实驽钝了些。当日白仆射在世时,曾读郎君诗文,击节叹赏,笑说愿死后托做郎君子。数年后大郎出生,郎君无比期待地为他取名白老,意得乐天神韵,不想大郎甚是痴愚,反而这生于会昌六年的二郎显出几分灵慧来。温秀才与郎君交游,偶听得这段逸事,笑说若是乐天托胎,定也是托做二郎,不做大郎的。
这年秋天,郎君携家眷从桂林回到长安,不想几番经营下来,仍旧只得了个县尉的缺,很是郁郁寡欢。于仕途上的心思便也淡了几分,终日在府中吟哦唱诵,又做出许多新诗。近日圣人凭吊香山,做的悼诗竟从禁中流传出来。郎君也传抄了一份,诵读两遍就随手置于案几上。王娘子从我手中接过二郎,我得此空闲,便也凑近看了看那首诗,中有一句“缀玉联珠六十年,谁教冥路作诗仙”,令我不由得想起白仆射在世光景了。

1.身名同日授,心事一言知
贞元十八年,这一年元稹二十有三。他虽曾在贞元九年明经科及第,无奈却未得半个闲缺。待辗转至蒲州,才初仕于河中府,岂料又值驻军骚乱,蒲州难得安宁。躲过此次危难后,为求功名,元稹又西归京城,于十八年的冬日再一次参加了吏部的科目选。
这日并无冰雪降下,温温吞吞的太阳挂在天上,也只散发些微的暖气。气候毕竟是湿润的,有些细小水珠结成冰粒凝在檐角,布在空中的冷意渐渐地浸入身上的复襦,几乎要透过内里棉絮,侵人肌骨了。
理选使不时巡视至元稹案前,看此子一笔楷书端方雅正,不由微微颔首。吏部铨试选人之法不过“身,言,书,判”四字,“身,言”两项往往流于形式,时人都以“书,判”二字为重。书讲究楷法遒美,故而元稹楷书优美,若判文书不出大差错,中等应无悬念。
这三四年间闲寓长安,身心久旷,若要求得一官半职,这次的科目选便是难得时机。试前半月,元稹已是每日抽出诗书闲余时间,捉笔练习。待到正式答卷,笔锋起落间,悬于半空的瘦削手腕没有丝毫颤抖,结构严整的判文书顺势写下来,竟少有凝滞停顿之处。元稹心中架好文章脉络,书写下来只觉一气呵成,离考试结束约有柱香时间,便已搁笔。他轻微按揉酸涩的手腕,目光再三浏览纸上书写完成的文书,确认并无不妥,心下已有七分把握。
一场试完,日头早已不见,天边积了层黑云,愈压愈低,几乎要罩到人头上来。出场的考生大半站在檐下,远望那黑云,好似要从中重新拽出昏黄的太阳来。毕竟入场时天气也算晴和,少有人带得雪笠氅衣,眼见的天色愈发暗沉,已有人敞开衣襟,将笔墨书囊一股脑塞进,胡乱裹了裹,咬牙就冲向回寓所的街道。
已有零星的雪粒砸了下来,元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做的黎色襦袄,略有些犹疑。二三雪花飘到廊内,沾到脸颊上,他伸手一抹,雪花顷刻消融,一片濡湿。身侧忽有一人递了件缁色大氅来,元稹偏头看去,只见那人年岁约莫三十许,一头发丝却已有半白,头戴墨色幞头,身着宝蓝圆领胡服,身量颀长,面貌俊秀,颇有一番潇洒姿态。还未等他发出疑问,那人已先一步开口,“这雪下得越发大了,我看贤弟寓所甚远,又无雪具,难以归家,我所住之处离此地颇近,所带氅衣正可借与一用。”
这一氅衣可谓雪中之炭,正解此时危难。那人看他神色仍是踌躇,竟直将氅衣递与他怀中,眼中笑意盈盈,“元才子之名谁人不晓,可莫冻坏了腹内诗文。”元稹怀抱大氅,讶异此人竟知自己名姓,不由问询,“贤兄竟知我,我却不知贤兄,敢问贤兄姓甚名谁,寓所何处?待他日雪歇,元某必亲至归还致谢。”那人仍噙笑意,答他道“在下太原白居易,字乐天,现今居于长乐坊内。”两位颇有诗名之人都身无功名,竟在这吏试考场外相遇,一时相顾颇有些唏嘘。
元稹十岁年纪便能吟诗作文,众人称他作“元才子”,贞元九年,他以十五岁的年龄中得明经科举,“元才子”之名随他诗文在长安流传开来,又加之他形貌昳丽,惹得少女竟相倾心,蒲州四五年光景,又惹出一段“抱席自荐”的故事来。他日听得传闻,白居易往往一笑了之,今日一见方知沈腰潘鬓,宋玉风流。众考生之中,多有身着锦绣者,但一眼望去,元稹形容竟不能为陋袍蔽衣所掩。如众星中落一冷月,山石内生一拔竹。莫说深闺少女,他也不禁上前自荐了。
雪势愈急,虽二人颇为投契,言谈也只能被迫中止。元稹不得已披上大氅,径向寓馆奔去,白居易凝望缁色一点消融于雪幕之中,也拐向长乐坊去。

元稹冒雪回到寓馆时,已有许多考生围在堂屋的炭盆边上烘火,众人见是向来孤僻的元九进屋,都只做不见,只有同是洛阳人的刘三十二敦质起身来招呼他。元稹微微颔首以作回应,解下氅衣,站在廊前抖落沾衣雪花。有人见他怀抱这一领缁色大氅,与平时节俭做派迥异,不由得心生疑窦,竟与旁人私语起来,疑心他做了窃贼之事。
元稹一语不发,只抱紧手中氅衣,越过烘火众人,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这一扇木门好似隔出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小天地,外面的议论怀疑之声显得微弱了,或许门外众人谈论一会子也自觉无趣,声音也消减下去。
屋外雪势丝毫未减,不甚牢靠的两扇木窗摇摇晃晃,有几片雪花旋转着飞进来落在书桌上,窗棂上也积了一线雪白。元稹摸了摸手中氅衣,也觉有些湿润,便将它仔细叠放在书桌旁侧的小几上。想来自身也颇有文名,竟要寓居于此等偏僻地界,受这等庸碌之辈羞辱,实在愤懑难平。虽则他年幼失怙,母亲也算大家闺秀,家境不至困窘,怎料及第之后,寸官未授,辗转蒲州,恰逢骚乱,惹上艳事,难以抽身。西归京城,已是陷入窘境,心中慨叹命途多舛,时运不济。只望这一试得中,能落个官身,既让他脱出困境,又可于这朝堂上施展抱负。
不想今日赴试,于场外竟得见白居易,虽三二言语,已觉合契。想这白氏乐天,十五岁上投书顾逋翁,逋翁轻他年少,戏道“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”。岂料翻开书卷,才开篇一首五绝已让人赞叹不绝,可见乐天之才。
“‘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’为何默写白乐天的这首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?”同住的刘敦质进得屋来,看到书案上白纸黑字,随口一问。元稹定神一看,不由哂笑一声,原来在想白居易那段逸事时,自己竟不觉之间将那引得逋翁赞赏的五绝诗写了出来。细细看来,这野火春风一句的确深远,十五岁上能得如此佳句,果真非同凡响,自己何时才能同他一般得到赏识呢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理科生,历史废
——tbc

【可玘】杀破(结)

5.
边境风是很冷的,寒凉之意刺入骨髓。沪关插在茫茫雪原中,不过一个渺小的点,但正是这座用人力生生搭建的关隘,阻隔了蛮族的入侵。
邱贻可逃奔出金陵,回到蛮族的土地上,战袍染上风雪,征衣浸润鲜血,终于统一所有部族,他用燎原的烈火将自己的姓名镌在史册之上。
蛮族人天生拥有过人的勇武,统一后的蛮族军队骁勇非常,几乎是所向披靡。他们一路破开屏障,直取安琥山,最后被陈玘率领的朝廷军队堪堪拦在沪关。
这座人力筑造的关卡注定要名留史册,它仿佛雪地中飘忽的一粒沙,却让敌人无可奈何。守住疆域的不是死的沪关,而是战士们的鲜活热血。
金陵别后,陈玘以带罪之身自请带兵抗敌。他跪在金殿玉阶之下,恍惚间那个纨绔少年再也不见,那层年少鲜活的皮囊一刹褪下,鲜血淋漓的身躯披上战甲,人们才恍然明白原来陈玘也拥有征战沙场的能力与守卫家国的决心。
数月奔袭,终于将先行的蛮军拦在安琥山,一路溃败的边关军队也找到了从属,随朝廷支援的大军一起在这雪域建造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关隘。
陈玘说,它叫沪关。
沪关的第一场战役,陈玘满身鲜血也没能杀到中军主帅帐前。敌人的血染红脚下的土地,也染红他的双眼。
陈玘从此得了杀神的名号,每一战都能斩获数个蛮将的头颅。朝廷得到捷报,急急地派人来封了个破虏将军的衔号。如此一来,陈玘在军中威名大震,不过数年便接了这沪关主帅的职位,常年留在苦寒之所,甚少归乡。
金陵风月在记忆中也渐渐褪色,眼中心中都只剩这沪关千里雪原,往昔的风流都散在风雪里,难以寻回。
这样几乎十年,陈玘和邱贻可都只在阵前遥遥相望,相思相望,不可言说。
他和邱贻可之间还剩什么呢,只有,不死不休。

史称沪关为天下第一关,此关不依天险,不靠地势,以羸弱之躯飘摇于乱世,所依靠的,不过是千千万万人的鲜血。能守住沪关者,几人?
皓曰:人行安琥上,雁飞沪关中。——《清平野话·沪关》

6.
皓晚年沉迷占星之术,以星宿轨迹应天下诸事,虽不出门户,亦可预知万里。——《国史·安国公王皓传》

沪关乃要冲之地,天时不祥,地利不吉,唯有人力防卫,艰险非常也。自玘埋骨后,闫、王二人合力御敌,然森亦战死,励勤黯然隐退,三山四海,无迹可寻。继而昕承帅印,安十数年而已,后于战中失踪,或曰死矣。——《清平野话·沪关》

王去金陵,数年平叛,以正王位。继而攻梁,势如雷霆,不日连下三城,逼近金陵。后梁将陈玘率兵抵御,营造沪关,苦战数年,总不能夺。王于中军望,玘于战中望,不发一语。或曰王与玘有旧,王不曾语。
平陵六年,七月,王拔营突袭,梁军奋死相抗。玘连下我军十将,剑横王前,王应战。剑戟相击,火光铭溅。王戟透玘左胸,玘剑亦中王,玘曰:吾与汝此战赌一生若何?王笑而应玘。玘微笑而死,王亦大笑而逝。
——《原史·兆武王本纪》

玘逝于雪原,是夜有流星坠于东方,方圆百里,光耀如昼。——《国史·破虏将军陈玘传》

7.
苍天不悯,斯人长辞。万古星河,寂静沉没。——《国史·破虏将军陈玘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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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力不逮,万望诸君见谅

【可玘】杀破(2)

3.
金陵此城自太祖高皇帝始建,历朝历代不断修整,至本朝已是固若金汤。坊市林立,贸易繁荣,隐隐有取代京城之意。虽是陪都,但圣驾一年中泰半时间都莅临此城,无数权贵也在此置产立祠。所谓金陵风流,竟一时无两。
江南风流地,才子佳人多,风雅之事更是层出不穷。锦绣文章为风雅,国色天香亦为风雅,可陈玘此人既无八斗高才,亦非娴静好女,竟也能跻身于风雅之列。邱贻可曾为此大惑不解,王皓但笑不语,收拢折扇在他肩头一敲,悠然而去。
直到陈玘被押入狱时回头向他一笑,他才明白,万千春光在他眼里绽开,九天星河在他眸中闪耀,何谓风雅?金陵城中最明亮。
当今行猎城东,忽有刺客近身,左右近侍拼死护卫才保得圣驾平安。
回宫之后就是大理寺的彻底搜查,最先被怀疑的人,正是邱贻可。无他,刺客尸身上分明烙印着蛮夷死士的徽记,辨无可辨,他只是自陈无罪,却无以自证清白。
满朝文武,未必没有与邱贻可交好之人,生死关头,竟无一人仗义执言。也对,在这种险恶的境地,谁又愿相信一个失势的蛮子呢。
可是陈玘还是站了出来,但他没有证据,他无法证明好友的清白,他只是挡在邱贻可的前面,楞楞地重复一句话,“我相信他。”
坐在殿上的九五之尊隐忍着怒火,吩咐御林军将陈玘押下,而邱贻可亦被押入天牢,只等明日便可处决。
狱中湿冷,陈玘靠在乱草上,扫视空旷的牢房,自言自语道:“合该邱贻可陪我,这铺盖还剩半边,他正可以睡这里。”说完自己倒笑出声来,已是身陷囹圄,竟也能有这许多想法。
邱贻可在狱中回想,仿佛这偌大金陵只剩一个人,江山失色,景物全消,只有陈玘身畔春光灼灼,灯火暗处,百花深处,便是金陵城中最风雅,雅至极处,一笑可生心中万千桃花。
年少任逍遥,纵马长歌,不负韶光,明日即死,亦有何妨?可惜仍有遗恨,不能再与他踏遍河山,抬眸一笑。
白首青山约,抽身去得无?

若要问这金陵城中谁人最是风雅,凭他是贩夫走卒还是士人商贾,恐怕都只有一个回答。盛世将尽,百年金陵风雅,也只陈玘一笑。
皓曰:金陵风雅地,盛世风流人。——《清平野话·金陵》

4.
金陵城外,护城河上,一径小桥连接南北,一株垂柳掩去别情。折柳相送,依依挽留。
邱贻可骑马飞奔过桥之时,一片柳叶削断他的鬓发,翩然混入尘土,被马蹄践踏。有人折柳送他,他却不敢回头。
昨夜无星无月,夜色浓稠。万家灯火,只狱中黯淡。王皓独挑一星寒灯,行于茫茫夜色之中,看那方向,好似大理寺关押人犯所在。
狱卒只点一盏颤巍巍的油灯迎出来,浑浊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,明明灭灭。
“王翰林怎么有空来此处?”狱卒小心地探问,心中已经转过百千个念头。
王皓温然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在这小卒手中,只道是“大长公主托我来瞧瞧小侯爷。”
狱卒掂了掂手中物什,无声放行。
陈玘隔着栅栏看着王皓的影子渐渐变短,不一时,已经来到面前。他浑然不似身在牢狱,挑眉一笑,“怎的,来看我笑话?”
王皓一本正经地说些官样话,无非是问询在狱中可曾吃苦头,宽慰他不多时便可释放等语。
那监外看守的狱卒听得直搔头,烦闷地踱向另一边。
见此处疏忽,王皓立时递予陈玘一管迷香,低声道“明日他便要被处决,变故只在今晚,你或可一试。”
陈玘垂着头,应了一声。心中沸如潮水,竟无语可诉。
待王皓走后,狱卒再来巡视,陈玘迅速放倒了牢外看守者,越狱而出。
一路奔到街道上,凉风打在脸上,胸口却一片火热。他直往天牢走,越走得近,脑中却越是混沌。夜风也不能使他冷静,陈玘心中业火熊熊,仿佛有什么要从茧中破出。
万想不到,他会在朱雀大街上遇见邱贻可。他拦在邱贻可的马前,也只让他收紧缰绳,为他停留一瞬,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向城外。
马蹄扬起尘土,溅在他的脸上,身上,可他动也不动,只是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。可笑他也只值得一瞬,那一瞬甚至不够一声永别。
陈玘折下一片柳叶掷向邱贻可,一缕青丝委落尘埃,可他没有回头。
等御林军举着火把追上来时,只看见陈玘仍站在街道上,口中喃喃自语,依稀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心中茧破,可他留不住蝴蝶。

自唐人始,灞桥折柳送别之风盛行。金陵亦有桥,桥边亦有柳。可惜几经丧乱,盛世不复,情寄一枝折柳,便是生死永诀。
皓曰:碧水桥畔柳,折枝赠离人。——《清平野话·折柳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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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属于我,生活属于他们
ooc属于我,幸福属于他们